飞行器外的风景飞快地一一闪过,贴着皇家护卫队胸章的士兵们在窗外飞快掠过,看得见摸不着。

急死人。

戚修竹被肖缈放在飞行器的副驾驶上,着急地小叶子都在抖。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原本打的那些小算盘完全就是想多了。

这个时候离他失踪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在机甲大赛快要到来的敏感时期,皇室也不敢到处放肆地找人,更何况还是种子和幼苗。

街上还是能时不时看到有皇家护卫队的人在巡逻,但是!毛用都没有!

肖缈的飞行器直接从家门口一路飞到公司门口,中间停都没停一下。

肖缈一边操纵着飞行器一边兴高采烈地跟自家小苗介绍:“再往前就是公司啦,附近还有一条好长的商业街,等放假了我就带你过去玩!”

飞行器的速度慢了下来,戚修竹心不在焉地听着肖缈在旁边说着话,又不开心了。

护卫队的警卫力量开始收回了,想要马上回到皇室去的概率基本为零。想要自己长大还得好几个月,难道他真的要期待肖缈能带他去皇室吗?

这种没办法掌控自己命运的不安感让戚修竹感到异常烦躁。

在戚修竹正想着的时候,肖缈已经带着他走出了飞行器停车处。

面前是一个十分大的公司厂区,肖缈的研究所是挂靠在一个大型机甲生产厂里的,要到到后面的部门还要先绕过前面的办公大楼和生产车间。

“那里面就是生产机甲零件的车间,等你长大了我再带你去看,可壮观了。”

“那边是用来做试验性机甲测试的,还有那个……”

走在上班的人群之中,肖缈特意放慢了脚步,小声地跟手里小苗苗介绍着公司的情况。

这是他工作的地方,他生活的地方,他引以为豪的领域。

这样兴高采烈的介绍并没有维持多久,肖缈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邵文星手里拿着豆浆和小蛋饼,笑眯眯地朝肖缈走过来:“哇,你真的把幼苗带到公司里来啦!”

“咳。”肖缈有些紧张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盆,开口介绍:“他是邵文星,是我好多年的搭档了。我跟他一起完成了好几个项目啦。”

“这是我家的幼苗,你叫它苗苗就好。”

无比郑重其事的介绍,邵文星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意,他看着肖缈一脸紧张地样子,无比配合地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小盆的边缘:“苗苗你好,我是邵文星。你要快点长大成型哦,不然肖缈要等不及啦!”

“文星!”肖缈急急开口打断他。

邵文星终于没忍住:“哈哈哈你害羞什么嘛,都是自家老婆了,还不让我说了。”

肖缈微红着脸,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怀里的苗苗。

小苗苗安静地呆在小盆里,翠绿的小叶子微微颤动,看起来格外可爱。

“别老看了,快点走吧,再晚点小心又被老大骂。”邵文星伸手推了肖缈一把,率先迈步往前走。

肖缈在后面快跑两步跟上。

一路上肖缈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小盆上,他这会儿才发现刚刚自己心里拿一点隐约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刚刚他跟苗苗说了那么久的话,但是小盆上的指示灯却一次也没有亮过,甚至刚刚邵文星跟它说话的时候,苗苗也没有任何一点表示。

兴奋了一早上的心情一点点冷下去,肖缈不知不觉就停下了脚步。

邵文星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又不见了,他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来:“肖缈怎么了?”

肖缈咬了下嘴唇,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已经临近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基本每个桌子上都坐了人,邵文星一推开门就朝着里面喊:“肖缈带老婆来啦!”

这句话的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的人脑袋唰一下就全都转过来了,大家纷纷看着肖缈手里的小盆。

“哇!真带来啦,幼苗好可爱!”

“我也想看看!”

门口一下就被跑过来凑热闹的人们堵住了,肖缈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指着自己手里的苗苗,又把刚刚跟邵文星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上班的时间,肖缈抬头看了大家一眼:“你们都堵在这里,一会老大来了的话……”

一句话卡在半途,大家却一秒钟就懂了,人群立马四散分开,各自回位。

肖缈这才顺利的带着自己的苗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办公桌的旁边都拿隔板分开,形成一个个的小格子,肖缈这才有空端详一下自己的小苗苗。

过了好一会儿,肖缈才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要不要闪三下红灯?”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肖缈以为苗苗不会理他的时候,小盆上的灯突然亮了。

嘀嘀嘀,三下,红灯。

办公室里有些骚动,肖缈刚刚拿着自己的报告进江星渊的办公室里去汇报了,戚修竹感觉不少人都故意在肖缈的桌子前面走动,好奇地目光一次次地从他身上掠过。

那是一种没有恶意的眼神,但是却让戚修竹觉得格外不舒服。

戚修竹也是在遇到邵文星的时候才发觉肖缈把他带来公司的真正意图。肖缈在把他当女朋友介绍,就像在戚修竹的身上盖章,告诉他认识的所有人:这颗苗是我的!是我的老婆!

戚修竹一路上都没有反应,他不想顺水推舟地答应,让肖缈产生更加深的误会,但是看着肖缈那副单纯开心的傻样,他又不忍心在这么多人面前落肖缈的面子。

烦躁。

很烦躁。

戚修竹很憋屈,过去的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大概被整个办公室的人围观了两圈之后,肖缈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审核材料通过啦!我可以休息啦!”

一个在电脑前做模型的小研究员抬起头,嘴快就喊了出来:“卧槽!老大真的给你放假啊!”

这话还没说完呢,肖缈的身后就又走出来一个人,他眯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吗?!”

“……”围观群众们立马闭嘴,想点头又不敢,想摇头又觉得实在违背良心,难受的不行。

好在江星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他眼睛转了两圈,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肖缈桌子上的植物:“咦?这是你的幼苗?”

肖缈愣了一下,他看看桌子上安静得像一个盆栽的小苗,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嗯,就是前段时间在婚育所领回来的种子。这是江星渊,是我们研究小组的组长,很厉害的。”

办公室一片寂静,小盆上的灯没有亮,也更加没有嘀嘀声。

“……”江星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肖缈是在跟幼苗介绍他的身份,他不置可否地挑眉,眼睛还看着桌子上的那盆幼苗:“我记得你之前说这是颗狗尾巴草种子?”

肖缈愣了一下:“婚育所的检测报告上说是狗尾巴草种子呀。”

“嗯……”江星渊盯着小盆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他又扭头看了肖缈一眼:“赶快滚蛋吧,放你一周假。”

肖缈眼睛微微一亮,见江星渊要转身回去,他马上开口叫住:“组长。”

肖缈的掌心躺着一颗巧克力,小小的。

江星渊几乎是瞬间就懂了肖缈的意,他随意地伸手,从肖缈的手心拿过这颗糖:“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肖缈的脸又红了。

几十分钟后,肖缈给整个办公室的人发了巧克力,带着小苗和自己的笔记本一起出了公司的大门。

这会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公司来来往往只有办公的人员,肖缈这样的看起来就格外显眼。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肖缈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这让戚修竹觉得十分不适应。

就在戚修竹想要亮灯安抚一下的时候,他的头顶上传来肖缈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不好,昨天没有告诉你原因……”肖缈的声音低低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本来是想带你认识一下他们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戚修竹:“……”

戚修竹小皇子,暴力、任性、不好惹,但偏偏就是吃软不吃硬。被人这么软着嗓子小声的求,戚修竹心就先软了一半。

“肖缈!”

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肖缈愣了一下,抱着手里的小盆转身。

公司大门的开口处走进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对着旁边几个人略微鞠躬致歉,扭头朝着肖缈这边走过来。

肖缈的眼睛有一点点近视,他这会儿没有带眼镜,只得眯着眼睛朝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偏偏记不起来是谁。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步步走近,那张脸在肖缈的视线里也越发清晰起来。肖缈看着他右眼下的那一颗小小的泪痣,脸色微微一变,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幼苗往身后藏了一下。

“这不是还在上班时间,你怎么……”男人脸上挂着温和地微笑。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顿住了,那双略显魅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来你真的有种子了……”

看样子似乎还是个品质很好的种子,这怎么可能?!

男人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肖缈不由得把自己手里的小盆又往后收了收,他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开口说道:“彭总这是说什么话,您的贡献值比我高,随时都可以去婚育所领种子,难不成还羡慕我不成?”

彭虞勾着唇笑了笑:“当初不是说了吗?除了缈缈,我谁也不要。”

肖缈眉头微皱,他后退一步,脸上挂着礼貌而生疏的笑:“彭总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您这话说的,我的老婆会不开心的。”

彭虞的手在身旁慢慢捏紧,他右眼处那颗泪痣看起来越发的显眼。

两个人之间气氛十分僵硬,戚修竹被肖缈抱在手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彭家的一个私生子,长大之后才被人接回来的。戚修竹之前跟这个人有过合作,彭虞为人处事精明利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肖缈这种看起来就缺根筋的小研究员,到底是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的?看这样子关系好像还不浅。

这边戚修竹还在心里盘算着,肖缈就已经打算要离开了,他对着男人微微俯首:“彭总,我先告辞了,布丁还在家里等我。”

彭虞愣了一下,露出了几分惊讶:“你还留着那只猫?”

肖缈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一些,却没有说话,转身便想离开。

就在肖缈转身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肖缈,虽然婚育所派发种子,但是种子成型之后是可以选择跟原本种植的人离婚的。你的种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吧?”

“我知道。”肖缈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来,认真说道:“我会努力让它接受我的。彭虞,你不用再来找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彭虞的眼神微微一变,他低垂着眉眼,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缈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一直都是小时候的我,从来没有变过。”

“……”

彭虞深情的剖白还没结束,肖缈手里的小盆突然发出两声滴滴,一片红光闪过。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得到小苗苗任何反应的肖缈瞬间愣了一下,他低下头去。

彭虞还想说什么,谁知肖缈手里的小盆又滴滴了两下,还是红光。

小苗苗甩着小叶子指往外面指,红色的指示灯不停地闪。

那个样子仿佛是在说,你特么跟他废话个毛线,走走走,赶快走!

“噗。”肖缈抱着小盆,回头看那个曾经十分熟悉的人:“彭总,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怀里的小盆亮得更厉害了,那个反应甚至都跟马上要暴走的效果差不多了。

肖缈安抚性地伸手摸摸它,他对着彭虞微微欠身,转身带着自家的小盆盆走出公司的大门。

彭虞好看的眉眼此时看起来有些阴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了他,彭虞张了张嘴:“肖缈,我周末打算去养老院看看爷爷奶奶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肖缈抱着小盆的手微微一紧,他扭过头,无比自然地开口:“有空我会去的,我还没有带苗苗去看过他们呢。周末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就不和您一起去了。”

这一番话说的放松自然,彭虞看着肖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绿色的小苗,心里突然一抖。

从公司出来之后肖缈直接去取了自己的飞行器,将定位定到家附近的一个超市之后,肖缈就任由飞行器自己规划飞行路线,低头跟自家苗说起话来。

“你现在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戚修竹看着那双微亮得眼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亮了一下绿灯。

怎么还是那么蠢。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肖缈笑眯眯地抱着小苗苗,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他跟彭虞的关系。

“彭虞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我跟他都是在养老院被一群爷爷奶奶养大的。后来他被自己的亲人接回家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窗外的景色一片片的闪过,跟无数的飞行器擦肩而过。

作为一个日常小事都能自言自语半天的人,肖缈这次只草草说了两句就停了下来。

戚修竹看着男人脸上略带一点点的失落,有些生气。

这有什么好失落的?不就是那些莫名其妙跑来表白,表白不成还各种纠缠的男人么?

这种人,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两顿。

戚修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处理追求者的,简单粗暴高效率。有些人被他揍了几遍之后就歇了心思,甚至还直接留在了戚修竹的小队里,跟他当起了兄弟。

小盆上的红灯一闪而过,戚修竹有些愤愤地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叶子。

等我恢复了,帮你去揍他一顿就好了,就当是补偿你的。

小苗苗的几片叶子在空气中划拉来划拉去,似乎在跟肖缈无声地说着话。

肖缈的嘴角一点点勾起来,他伸出手,指尖变成了植物茎叶的模样。

他把指尖的叶子伸到小盆盆里,无比正经地跟小苗苗的叶子碰了一下,笑眯眯地开口:“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戚修竹摆动的叶子微微一顿,看着肖缈笑弯的眉眼,他也跟着有些开心。

戚修竹小皇子有点自恋的想,我当然好,你居然现在才知道吗?

指尖是小叶子微凉的触感,肖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肖缈抱着盆,语气温软:“苗苗,快点长大哦。”

休假的日子里,肖缈过的相当悠闲自在,每天在家看看电视,吃吃零食,跟小苗苗唠唠嗑,没事就撸撸猫。

戚修竹这几天每天除了看看新闻就是拼命修炼,他现在已经长得有些高了,顶部的叶鞘也长出了柔软的纤毛。

虽然外形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狗尾巴草……但是狗尾巴草的毛有这么细这么软吗?

肖缈后知后觉,终于在有一个晚上,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发出了疑问:“婚育所的检测报告是送错了吧?这怎么看都不像狗尾巴草啊。”

虽然是也长着细长的茎,但是纤毛看起来根本都不是一种材质。肖缈偶尔还能在阳光下看到苗苗的纤毛上闪着金光。

狗尾巴草?

戚修竹扭了扭身体,把叶片轻飘飘地拍在了肖缈的脸上。

还敢说狗尾巴草!真该去看看眼科了。

肖缈的手指跟戚修竹的叶子勾缠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起身把小盆抱到了自家的小院子里。

这几天天气渐热,肖缈自从没上班天天在家瘫着,都开始有小肚子了。他纠结了两天就开始每天在自家的小院子里跑步锻炼了,毕竟是要追老婆的人!不能有小肚子!

戚修竹对于肖缈这种去哪都要带着他的行为表示严重不满,走哪带哪。看书要陪着,玩游戏要陪着,跑步也要陪着,就差带着他去上厕所了。

你有见过这么粘人的男人吗?肖缈就是了。不仅粘人还话痨,戚修竹从一开始的烦躁反抗到现在……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

偶尔没有肖缈在旁边念念叨叨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无聊。

没办法,作为一颗幼苗,每天除了长大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干了。

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边的晚霞一片一片的很是好看。肖缈在院子里跑了五圈,跑完已经累得够呛,他回来把刚刚放在窗台上的小盆抱在了怀里。

刚刚运动过的身体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戚修竹在军队、在训练营里接触过太多这样的身体。只是肖缈作为一个小宅男,皮肤细白,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等过段时间,帝都的管理没有那么严了,我带你去婚育所看看吧?”肖缈若有所思地戳了一下小苗苗的纤毛:“我家的苗肯定不是狗尾巴草,我们去检验一下你到底是什么种子,好不好?”

戚修竹有些心不在焉地划拉了一下叶子,要等到帝都不严管了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到那个时候就迟了好吗?

肖缈笑着捏了捏小苗苗的叶子,放下他打算去洗个澡。

半个小时之后,肖缈顶着一头湿发站在浴室里吹头发,耳边充斥着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以至于他的手机躺在客厅里响了几个回合,肖缈愣是一点都没有听见

等肖缈终于吹干头发接起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怒了。

“缈缈,你现在方爷爷的电话你都不接了吗?是嫌弃我们这些老婆老太太吗?!”

手机的屏幕上,许多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们挤在一起,伸长脖子去看手机。

肖缈举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赔笑:“爷爷,我刚刚洗澡去啦,没有不接您的电话。”说着肖缈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您看我这头发还湿着呢。”

旁边一个带着小花丝巾的奶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肖缈,急的伸手把手机抢过来:“缈缈,今天小虞都回来了,他说你的幼苗都好大了,你都不带过来给爷爷奶奶看吗?”

肖缈愣了一下,彭虞自从回去了彭家,就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积极地跟他那些兄弟挣家产。

那天肖缈还以为彭虞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彭虞真的回去了,还把自己的事情也给捅了出去。

肖缈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小苗苗,上次他带苗苗去公司,他都生气了。这一回……

“小虞说你最近在放假,明天正好小虞也在,你带着幼苗过来见见人!”

“就是呀,缈缈。别到时候它都成型了还不认识咱们。”

肖缈有些为难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犹豫着开口:“爷爷奶奶,我的苗苗有点怕生。最近帝都还在严管,等它长大一些了,我再带它来看你们吧。”

一个架着老花镜的爷爷拿过手机,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手机命令道:“废什么话,我听江家的小子说你们报名参加了机甲大赛?明天把你的报告也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这两年有没有进步!”

“沈爷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老头,肖缈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有些头疼地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苗苗。

他从小就跟着沈爷爷玩机甲,学知识,沈爷爷那一箱子模型都被他拆坏了不少个。就连江星渊都是沈爷爷帮他介绍的,不然当时刚从学校毕业的肖缈定然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进入一个研究所。

就在肖缈正为难的时候,手机的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爷爷奶奶,要是肖缈实在不想来就算了。毕竟是养老院,万一那种子嫌弃缈缈的出身可怎么办,缈缈可是为它攒了好几年的贡献值呢。”

这个轻飘飘的声音仿佛一下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们中间点了一把火,不少人眉头一竖,生气了。

“谁敢嫌弃缈缈的出身?!他爸爸虽然在外面,但是也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

“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缈缈。”

“……”

手机的屏幕上,站在人群后面靠着墙的彭虞脸上带着笑意,他眼睛眯着,眼下的那颗泪痣格外撩人。

肖缈抿住唇,狠狠攥紧了手指。听着那边七嘴八舌的声音,肖缈对着手机的话筒大声喊了一句:“爷爷奶奶!”

男人清朗的声音在房间里突然响起,大家都本能地停下了话头。

肖缈深吸一口气,他严肃又认真地看向那些记忆里无比熟悉的人,郑重地开口:“我的苗不会这样的,它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能这么说它。”

肖缈少有的严肃,有人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肖缈停了两秒钟,继续说道:“爷爷奶奶,我明天就带着它过来看你们,晚上我会好好说服它的。”

两边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互相道别挂了电话。

刚刚心急说了两句话的奶奶这会儿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看了看靠在一边的彭虞,有些抱怨地开口:“小虞,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缈缈都生气了。”

彭虞低着头,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他微微抬头,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那颗笑起来无比魅惑的泪痣这会儿竟然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阴沉。

奶奶看着他愣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这个男人就扬唇笑了起来:“奶奶,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也是担心缈缈才那样说的,不也是怕缈缈被人骗嘛……”

为了打电话聚集到一起的爷爷奶奶们渐渐散去,最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彭虞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的小木头椅子上,抬眼往外面看过去。

这个房间是他和肖缈小时候的房间,肖缈也是后来大了才搬去了沈爷爷的隔壁,这个房间里还留着他们小时候的各种痕迹。

彭虞的手慢慢抚过木头的窗框,粗糙的木茬刺痛了手指,上面并排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肖缈就是个护短护到胳膊肘的人,这一点没人比彭虞更了解,他曾经就是这么一路被肖缈护着长大的。

而现在……肖缈连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却在爷爷奶奶面前都这么护着那棵苗。那个苗在肖缈的心里只怕是已经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

彭虞的手指渐渐用力,尖锐的木茬扎进了肉里,一路疼到心里。